江南老画师的衷曲

更新时间:2021/1/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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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观岱,生活于一百多年前无锡城区的画家。他的艺术道路颇有些传奇色彩。出生贫寒家庭,自幼喜爱绘画,却没有机会学。父亲让他到酱园当学徒,他执拗不从,被逐出家门,于是寄食邻家。邻家主人有一幅名画,吴观岱的临本居然肖似原作。邻家遂与他父亲商量,让其从师习画。但吴父依然不允许,后来吴观岱的叔叔送他到无锡画家潘锦那里学画。没多久,就因为束脩问题而离开了。出于无奈,吴观岱只能去裱画店观摩墙壁上的佳作,返家背临,以卖画为生。然而时间一久,裱画店主为生意考虑,也不准许他再到店内观画。

酷爱绘画的吴观岱,靠勤学苦练无师自通,在无锡以卖画为生。一天,一家钱庄筹备开业,主人请吴观岱作了一幅画挂在大厅,前来祝贺的客人看到后无不啧啧称赞,这引起了无锡名士廉泉的注意。廉泉于光绪二十二年(1896)任户部主事,他发现吴观岱确实是一位绘画天才。光绪二十三年,35岁的吴观岱跟随刚刚荐升户部郎中的廉泉去往北京,得以饱览历代名画,结识了许多京华名家,技艺大进,其作品很快为京城画苑名家所瞩目。随后,廉泉又推荐他去清内宫如意馆做供奉,为光绪皇帝绘课本故事,顿时声名鹊起。他还在北京大学讲授画学,告诉学生要先观旧迹,辨别真伪,“不然,则入手必差矣”。

近日,我有机会从青年收藏家夏子魁那里读到吴观岱的一封信札(见附图)。择要抄录如下:

前在寅老处匆匆叙晤,未得畅谈为怅。弟嗣即往苏,赴顾西津之约,观所藏书画,盘桓数日……顾君风雅士,不胜企仰,恨未识荆……如再至沪上,乞先生为介,必当拜谒。然有海上诸名公所作在前,内必有佳作。而拙画不堪陋劣,何足当大雅一笑。来纸一张,未识横直,尚乞示明。但弟处积件盈筐,手不停挥而经年未得复卷,诚无可如何。想赏音定知此中况味也。寄上画影一本,奉赠顾先生博笑……

信札落款署阴历三月廿日,并无年份。但从内容可以看出,当是吴观岱从北京回到家乡无锡,在廉泉位于上海的小万柳堂作画、授课期间,即1910年以后。他往返于无锡、苏州、上海之间,拜访书画名家,观摩佳作藏品,相互切磋技艺。他无疑是谦虚的,自嘲“拙画不堪陋劣,何足当大雅一笑”,而从“弟处积件盈筐,手不停挥而经年未得复卷,诚无可如何”一句也可以看出,他不仅十分勤奋,还努力探索,不愿意画重复的作品。信札中提及的顾君,有可能是苏州顾麟士。和顾一样,吴观岱对于清初画家石谿、石涛,十分钦慕和服膺。

短短一封信札,却显现了吴观岱的衷曲。当年,廉泉夫妇对吴观岱非常尊重,不呼名字而称他为“江南老画师”,画坛内外的人们也都喜欢这样称呼他。然而,吴观岱的心里仍然牵记着京城,因为京城是他艺术生涯的起步之地,还有一片花费了十多年心血开辟的市场。民国元年,年已半百的吴观岱重又返京,在琉璃厂鬻艺,直到60岁前后才回归无锡。作为晚清海派六十家之一,他尤其以好奖掖后进而为人称道。民国年间的无锡名画家诸健秋、秦古柳等,都出自他的门下,画家贺天健、钱松喦等也受到吴观岱的不小影响。艺术界对他有“开风气之先”的评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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