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法入门十八帖|褚遂良《大字阴符经》(传)

更新时间:2020/11/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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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唐时期,继欧阳询、虞世南之后,成就最大、影响最大的书法家是褚遂良。实际上,褚遂良对初唐书法的影响,甚至比欧阳询、虞世南更大一些。初唐四家之一的薛稷和他的堂兄弟薛曜,都是“河南公之高足”。

《阴符经》是一部重要的道教经典,全称《黄帝阴符经》,旧题为黄帝撰,有姜太公、范蠡、鬼谷子、张良、诸葛亮、李筌六家注。姜太公、范蠡、鬼谷子、张良、诸葛亮,都是鼎鼎大名的人物;第六位注者李筌是唐代道士,后人猜测,《阴符经》可能就是李筌自己写的。李筌,号达观子,有人说他是隋末唐初人,有人说他是唐玄宗、肃宗时人。

《大字阴符经》落款为“起居郎臣遂良奉敕书”,而褚遂良担任起居郎的职务是在贞观十年至十五年(636—641)间,这个时候,褚遂良的楷书为《孟法师碑》《伊阙佛龛碑》 那样的早期风格。而《大字阴符经》的风格,却类似于其晚期的《雁塔圣教序》,所以,后人认为它是伪托褚遂良的作品。这也侧面反映了褚遂良作品在当时的影响。

褚遂良一生书法风格的演变,来自他师法对象的不断变化。

唐代张怀瓘在《书断》中说褚遂良“少则服膺虞监,长则祖述右军”,虞监,即虞世南;右军,即王羲之。隋炀帝大业二年(606)七月,褚亮、欧阳询等人协助杨素编纂《魏书》,当时褚遂良才10 岁。《旧唐书》载:“遂良博涉文史,尤工隶书,父友欧阳询甚重之。”褚遂良少年时期,完全可能深受欧阳询书法的影响,他早年的作品也可为明证。唐贞观元年,褚遂良为弘文馆馆主,虞世南、欧阳询在弘文馆教授楷法,褚遂良时年31岁,继续受到欧、虞的熏陶。

《雁塔圣教序》大

《大字阴符经》大

贞观十年,魏徵推荐褚遂良为李世民侍书,任起居郎;贞观十三年,奉敕鉴定内府所收右军书迹,其间,受史陵影响。李嗣真在《书后品》中说:“太宗与汉王元昌、褚仆射遂良等皆授之于史陵,褚首师虞,后又学史。”史陵的书迹并没有流传下来,据说其“笔精墨妙,不减欧虞”,但伤于疏瘦。同时,褚遂良以能鉴定王羲之作品得天独厚的条件,开始长期研习王羲之书法。

《雁塔圣教序》地

《大字阴符经》地

这样,我们可以勾勒出褚遂良的学书路径:欧阳询—虞世南—史陵—王羲之。由欧阳询的挺拔爽利,加虞世南的宽博灵动,加史陵的瘦峻硬朗,之后,深入王羲之之堂奥,把王羲之行书的姿态风致引入楷书,从而达到了神采飞扬、空明飞动的艺术境界。

有意思的是,这一学书路径,似乎一直围绕着李世民展开。

《雁塔圣教序》然

《大字阴符经》然

李世民视虞世南为书法知己。有一次,李世民写了一个“戬”字,把斜钩空了下来,让虞世南补上,然后拿给魏徵看。魏徵说,陛下这个“戈”写得最好。李世民欣赏虞世南,自然与虞世南是二王笔法传承人的身份有关。褚遂良初学虞世南,也在情理之中。

李世民学习史陵书法,褚遂良也学史陵,从某种意义上讲,他便与李世民有了“同学”这一层关系。当然褚遂良书法本来就有瘦硬通神的艺术风格,学史陵也十分合适。

《雁塔圣教序》神

《大字阴符经》神

李世民最崇拜的书法家,当然是“尽善尽美”的王羲之,而褚遂良学王羲之,不仅是艺术追求,也是工作需要,自然,这又与其对李世民的拳拳忠心水乳交融。

与这条学书路径相表里的,是在《旧唐书·长孙无忌传》中李世民对褚遂良的评价:“褚遂良学问稍长,性亦坚正,既写忠诚,甚亲附于朕,譬如飞鸟依人,自加怜爱。”有学识、有谋略、有骨气的褚遂良,却成了成语“小鸟依人”的词源,真让人哭笑不得。说句题外话,褚遂良的“飞鸟依人”,只限于对李世民。正因为他对李世民绝对忠诚,才会对支持魏王李泰的刘洎毫不手软,至今让人怀疑他的人品;才会在反对立武则天为皇后时,当着李治的面,揭露武则天曾为李世民才人的隐私,使李治、武则天切齿痛恨。在褚遂良的性格中,妩媚与勇猛并存;在他的书法中,妩媚与勇猛相得益彰。

弄清褚遂良书法的来龙去脉之后,让我们再回到《大字阴符经》。

《雁塔圣教序》生

《大字阴符经》生

唐代楷书大家欧阳询、虞世南、颜真卿,都没有真正的楷书墨迹传世,柳公权也只有一个简短的题跋。《大字阴符经》虽然不是褚遂良亲笔,但是可谓深得褚遂良真传,呈现了唐人古朴深妙的笔法、字法。其运笔灵动,粗细变化较大;结字宽松裕如,微有隶书遗意;楷法中带有行书韵致,潇洒从容。

《雁塔圣教序》之

《大字阴符经》之

当然,相对于褚遂良的代表作《雁塔圣教序》,《大字阴符经》的艺术水平尚远有不逮。我们不妨选择一些两帖中相同的字做一比较。如此,则不难看出《雁塔圣教序》的点画形态更加完美、丰富,结构中各点画长短、粗细、斜正的对比更加恰当,整体更加富于动感的韵律;而《大字阴符经》却少了一种“晴云挂空,仙人啸树”的格调和风韵。

赝品并不意味着没有价值。尽管《大字阴符经》不是褚遂良的真迹,但书写水平却相当高。相对于石刻的碑帖,其一点一画、一转一折都清清楚楚,令人如见古人挥毫。

《雁塔圣教序》出

《大字阴符经》出

前人学习书法,很少能见到唐人墨迹,只能凭老师口传手授,通过拓本慢慢揣摩。如果老师水平有限、自己天资又不高,完全可能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现在的印刷技术使国宝化身千万,人人可得。《大字阴符经》相当于唐人亲自示范,所以它是学书最佳的入门范本之一。(《书法入门十八帖》由海燕出版社出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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