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亩方塘|陈楚智的神机妙“蒜”

更新时间:2020/11/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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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楚智今年78岁,他1942年出生在广东汕头,1955年随家人移居新加坡。早年他在南洋美术专科学校就读时主修油画,受教于几位南洋先驱画家钟泗滨、张荔英、陈文希、刘抗等。他是珠宝店老板的幼子,性格内向,自尊独立,很早就毅然摆脱了大家族复杂关系的羁绊。他曾是出版社的美术设计员,1973年他31岁时辞去了这份稳定的工作,成为一名全职画家,全心扑在绘画上。他说:“我从小就喜欢画画,喜欢旧的街景和老物件。新的建筑千篇一律,没有个性,老建筑不同,变化很多色彩也丰富。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我最喜欢去印尼的巴厘岛,那里诗情画意,适合写生。”

陈楚智是新加坡最出色的油画家之一,并在2006年获得新加坡最高文学艺术类大奖——“文化奖”。以前对陈楚智有偏见,以为他只画那些“糊答答”(早期用的颜料质量可能不够好)的老街景,像娘惹菜,哪怕是现煮的也像是隔夜菜。这与陈先生的艺术无关,纯粹是我的问题。我想,总有一天,我会理解并欣赏它们的。

最近在网上看了一个介绍陈楚智的视频,大约12分钟,被他的“艺术坚持”感动了。恰巧,又逢集菁艺社正在举办“陈楚智静物油画展”,我连忙赶去观赏,大大出乎预料,我看到了陈楚智的另一面。那些瓶瓶罐罐、花花果果,格外迷人,让我联想到意大利画家莫兰迪的瓶罐静物。

这些简约的静物,是陈先生删繁就简的“三秋树”。展品中的九成作于疫情期间,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是无法忍受的阻断隔离,陈楚智却善加利用,化为一场成就自己的机缘。陈先生用一颗淡定的心画这些静物,赋予了它们生命的情感。进门右侧就是《十蒜图》(见附图),十颗白大蒜画在两块画板上,合成一整幅。一块约5.3颗,另一块约4.7颗,十蒜的布局高低起伏,充满律动。陈楚智是华校生,却喜欢西方古典音乐,从这幅画我们可以看到音乐的节奏和旋律。两块画板中间留有一条空隙,是留白也是“呼吸”,又像是两篇乐章之间的停顿,真是陈先生的神机妙“蒜”。他善于用油画刀,蒜皮的“剥离感”增加了立体效果,活灵活现。这种剥离技法,想必陈先生多年来一刀一刀摸索尝试,千锤百炼才有今天的成果。不知《十蒜图》是否受法常和尚(牧溪)《六柿图》的启发,但两者还是不同的。《六柿图》布局大巧若拙,是“禅定”。《十蒜图》则拥有世俗之美,定中飞扬,洁白的大蒜看似平和却内藏刺人的力量,激发情绪,且治百病。

陈楚智爱画大蒜,展厅有好几幅画里都有大蒜,或置于玻璃盘中,或与红黄辣椒配合,或与紫色洋葱摊在一起。当然,他也画花卉、各种热带水果(山竹、菠萝蜜、香蕉、红毛丹、菠萝、杨桃、水蓊)。其中一张《干花与佛手》设色素雅,褐色干花呼应黄色佛手,是一首生命的挽歌,有一份宿命感。一般评论都说陈楚智是南洋的印象派或后印象派画家,不去管它。不过,我在他的静物花果中看到了一句唐诗“草色遥看近却无”,远望逼真,近观迷离,东方人最懂这种写意朦胧之美,这也是中国水墨画的精神本质。陈楚智早年跟陈文希学油画,也跟着学过中国水墨画,所以他的油画具有东方情韵。我还特别喜欢陈楚智的几幅玻璃器皿静物画,其中一幅玻璃瓶中画了两尾金鱼,让我想到马蒂斯的金鱼。马蒂斯画过很多金鱼,他在“格”金鱼,就如陈楚智“格”大蒜。

看了简约的静物画,回头再看他浓密的街景图,仿佛也有了新的面目与滋味,“娘惹菜”的味道当然好。我总算懂得了这些老街景醇厚的意蕴,如果街景是他的交响曲,静物就是室内乐。陈楚智推崇贝多芬,贝多芬晚年的室内乐作品(如后期的弦乐四重奏)澄澈悲悯,听天由命。

陈楚智是潮汕人,爱喝茶,也爱红酒,爱美食,这些爱好最终成为“供养”他的终极爱好:绘画。陈楚智是为画而生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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